20《曹刿论战》课外阅读

（一）

【原文】宋公及楚人战于泓。宋人既成列，楚人未既^①济。司马^②曰：“彼众我寡，及其未 既济也，请击之。”公曰：“不可。”既济而未成列，又以告。公曰：“未可。”既陈而后击之， 宋师败绩。公伤股，门官歼焉。

国人皆咎公。公曰：“君子不重^③伤，不禽二毛^④。古之为军也，不以阻隘也。寡人虽亡 国之余^⑤，不鼓不成列。”子鱼曰：“君未知战。勍敌^⑥之人，隘而不列，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， 不亦可乎?犹有惧焉！且今之勍者，皆我敌也。虽及胡耈^⑦，获则取之，何有于二毛? 明耻教 战，求杀敌也。伤未及死，如何勿重? 若爱重伤，则如勿伤；爱其二毛，则如服焉。三军以 利用也，金鼓以声气也。利而用之，阻隘可也；声盛致志，鼓儳^⑧可也。”

（《子鱼论战》）

【注释】①既：尽，完全。②司马：统帅军队的高级长官，指子鱼。③重(chóng)：重复， 再次。④二毛：头发斑白的人，指代老人。⑤亡国之余：亡国者的后代。宋襄公是商朝的后 代，商亡于周。⑥勍(qíng)敌：强敌，劲敌。勍，强而有力。⑦胡耈(gǒu)：年纪很大的人。 胡，年老。⑧儳(chán)：杂乱不整齐，此指不成阵势的军队。

【译文】宋襄公与楚军在泓水交战。宋军已摆好了阵势，楚军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。担 任司马的子鱼（对宋襄公）说：“对方人多而我们人少，趁着他们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，请 您下令进攻他们。”宋襄公说：“不行。”待到楚国的军队已经全部渡过泓水，还没有摆好阵 势，（子鱼）又建议宋襄公下令进攻。宋襄公还是回答说：“还不行。”待到楚军摆好了阵势 以后，宋军才去进攻楚军，结果宋军大败。宋襄公大腿受了伤，他的护卫官也被杀死了。

宋国人都责备宋襄公。宋襄公说：“有道德的人在战斗中不再伤害已经受伤的敌人，也 不俘虏头发斑白的老人。古时候指挥作战，是不凭借险要地势的。我虽然是已经亡了国的商 朝的后代，可绝不擂鼓进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。”子鱼说：“您还不知晓如何作战。强大的 敌人因地形不利而没有摆好阵势，那是上天帮助我们。敌人在地形上受困而向他们发动进攻， 不也可以吗？还怕不能取胜！当前的具有很强战斗力的人，都是我们的敌人。即使是年纪很 大的人，能抓得到就该俘虏他，对于头发花白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？使士兵明白什么 是耻辱来鼓舞斗志，（奋勇作战）为的是消灭敌人。（敌人）受了伤，还没有死，为什么不能 再去杀伤他们呢？如果不忍心再去杀伤他们，就等于没有杀伤他们；怜悯年纪老的敌人，就 等于屈服于敌人。军队凭着有利的战机来进行战斗，鸣金击鼓是用来助长声势、鼓舞士气的。

（既然）军队作战要抓住有利的战机，那么敌人处于困境时，正好可以利用；既然声势壮大 充分鼓舞起士兵的斗志，（那么）攻击不成阵势的敌军，当然是可以的。”

（二）

【原文】齐桓公问管仲曰：“王者何贵？”曰：“贵天。”桓公仰而视天。管仲曰：“所谓 天者，非谓苍苍莽莽之天也。君人者，以百姓为天。百姓与^①之则安，辅之则强，非^②之则危， 背^③之则亡。《诗》云：‘人^④而无良，相怨一方。’民怨其上，不遂亡者，未之有也。”

（选自《说苑》）

【注释】①与：亲附，拥护爱戴；赞许，称赞。②非：非难，责怪。③背：背弃，违背。

④人：这里指统治者。

【译文】齐桓公问管仲说：“当君王的人，应把什么当作最宝贵的？”（管仲回答）说： “应把天当作最宝贵的。”（于是）齐桓公仰起头望着天。管仲说：“我所说的‘天’，不是广 阔无边的天。给人民当君主（的人），要把百姓当作天。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）百姓亲附，（它） 就可安宁；（百姓）辅助，（它）就能强盛；（百姓）反对，（它）就很危险；（百姓）背弃，

（它）就要灭亡。《诗经》中说‘统治者如果不贤良，一个地方的人民都会怨恨他。’ 百姓 怨恨他们的君主，而最后不灭亡的国家，（这）是从来就没有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