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场 发疯
(范进家。正中挂着喜报三个报录人坐着,范进母亲站着,一脸焦急。周围站着几个邻居。范进上)
报二:好了,新贵人回来了。
报一:恭喜范老爷!
范(急切地):喜报?(抬头看见,直奔报前,念)贵府老爷范讳进高中广东乡试第七名亚元。京报连登黄甲。(又看一遍,念))贵府老爷范讳进高中广东乡试第七名亚元。京报连登黄甲。第七名亚元——
范:(突然激动)噫!好了!我中了!
(往后一交跌倒,牙关咬紧,不省人事。)
母:(惊慌)进儿!你这是怎么啦?(回头)快倒一碗水来!(给范进灌了几口)
()范进爬起来,拍手大笑)
范:噫!好!我中了!
(拍着笑着说着往外跑)好了!我中了! 我中了!……
(众人作吃惊状,七嘴八舌)怎么这样啊?是不是高兴过头了?
范进跑着跑着,一脚踹在塘里,爬起来时,头发跌散了,浑身湿淋淋一身的水,拍着两手一直走到集上去了。(边跑边喊)好了!我中了! 我中了!……
众人相互望望)
众:原来新贵人欢喜疯了。
母:(哭泣着)怎么生这样苦命的事!中了一个什么举人,就得了这个拙病!这一疯,何时才得好?
妻:(皱着眉头)早上好好出去,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!却是如何是好?
邻:老太太不要心慌。我们而今且派两人跟定了范老爷。这里众人家里拿些鸡蛋酒米,且管待了报子上的老爷们,再为商酌。
报:在下倒有一个主意,不知行得行不得。
众:如何主意?
报:范老爷平日可有最怕的人?他只因为喜欢狠了,痰涌上来,迷了心窍。如今只消他怕的这个人来给他一嘴巴,说:“这报录的话都是哄你的,你并不曾中。”他吃这一吓,把痰吐了出来,就明白了。
邻甲:这个主意好得紧,妙得紧!范老爷怕的,莫过于肉案子上的胡老爹。好了!快寻胡老爹来。他想是还不知道,在集上卖肉哩。
邻乙:在集上卖肉,他倒好知道了;他从五更就往东头集上买猪,还不曾回来。我这就快些迎着去寻他。